德隆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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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持续3年多的学者抨击、媒体质疑及市场流言的轮番轰击后,有着“中国第一庄”帽子的德隆系,终于在今年4月轰然倒下了。具有反讽意义的是,尽管德隆罕见的魄力、超乎寻常的意志以及令人印象深刻的学习能力使它在中国的民营企业中显得现代而先锋,但其大厦将倾之时,其坠落的轨迹与此前被媒体数度曝光的其它庄股崩盘故事并无二致。
如果说还有不同的话,那便是德隆个案的规模和长度。在德隆危机爆发时,德隆系相关公司已超过120家,资产逾1200亿,涉足包括矿业、旅游、零售、汽车、农业、食品在内的数十个行业。通过下属子公司直接投资参股、借别人的名义间接出资、由下属券商坐庄等方式,德隆至少控制了10多家上市公司及17家金融机构。更重要的是,这个以资本为纽带的庞大企业帝国,从搭建到崩溃,已有8年历史,所谓的“德隆模式”个案意义对动荡变革的中国证券市场的重要性已是不言而喻。
如今,这场令人目眩的大溃败终于接近尾声:有消息称,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将对德隆展开为期半年的托管,为此,中国数家国有银行将为其注资150亿人民币。
股市投资者对这一消息也报以掌声——德隆系的几支股票价格小幅上扬。它的实业资产也还在顽强生存:“湘火炬”依靠贱卖子公司MAT所获得的10亿元资金力撑,而从7月26日开始,“新疆屯河”生产番茄酱的隆隆机器声也在大漠正常响起——重组计划中的新东家中粮集团4亿元的封闭贷款,使德隆引以骄傲的红色产业避免了因错过采摘季节而面临的灾难。
重组后的德隆将不再有涉足金融的可能,而可能仅仅蜷缩在机电产品领域。而在新的架构中,德隆系原来的核心控制者唐氏兄弟及其朋友握有的股份也将微乎其微。
《环球企业家》获悉,德隆迷宫的缔造者、德隆国际总裁唐万新在经历了一场亡命之旅之后,已于7月中旬返回北京——没有他,德隆可能将永远成为迷宫,他的新工作将是帮助重组小组搞清基础数据和基本资料,并等待主管部门的最终发落。
“回来后没几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问好。”德隆的一位原高层告诉《环球企业家》,“他语气平静,从来都是这样,即使大难临头。”
“面恶心恶”
在1940年代动荡中国的末期,刚刚从同济大学建筑系毕业的一对情侣从上海游历到了遥远的新疆。像西部歌王王洛宾一样,他们因留恋边陲的风土人情而定居于乌鲁木齐。
近50年后,在中国证券市场重组之风盛行之时,一家在证券市场上名不见经传的民营企业“新疆德隆”进入了上市公司“沈阳合金”,这家来自西域的企业的掌舵人,正是这对夫妇的四个儿子:唐万里、唐万平、唐万川和唐万新。
在后来为众人所知的德隆国际的架构中,四人的分工是:占股6.7%的第二大股东唐万里任董事长,占股13.6%的第一大股东唐万新任总裁,唐万平掌管实业,唐万川掌管财务。但事实上,唐万平自2002年中风后便一直没有上班。唐万里和唐万川的职务更多具有象征意义,真正的核心,就是排行最小的唐万新。
“他大气果断,商业感觉好,所有关于德隆命运的重大决策都是围绕他一个人的认识进行的。”认识唐万新18年之久的新疆东西部经济研究院院长唐立久说。
有人曾经这样概括这四兄弟:老大唐万里“面善心善”;老二唐万平“面恶心善”;老三唐万川“面善心恶”,而唐万新则是“面恶心恶”。
个头不高蓄着八字胡的唐万新形象确非儒雅:他喝酒只喝伊犁特曲,一年翻来覆去就两套衣服,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当别人提出其八字胡有损形象时,祖籍重庆开县的他会回应说:“新疆人,不留胡子,不是男人。”
但言其“心恶”,主要还是指其在商业方面不易对付,商业天分在四兄弟中最为出色。
上了两年新疆石油学校,唐万新就选择了退学。比他年长7岁的大哥唐万里坚持找关系送他到山东石油学校就读。对大哥一直怀有尊敬之情的唐万新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学——石油专业不是他的爱好。